钱振标：英雄的豪气、浩气和刚气

蒋国良

世无英雄，时代怎能前进！江阴，一个反对侵略与压迫义勇忠烈的英雄城市，在这块土地上，千百年来演绎了一幕幕军民奋力抗金、抗倭、抗清、抗英、抗日的雄壮话剧，“忠义之邦”的门额悬挂在江阴古城南门的正上方，万民景仰，滋润着江阴人的豪气和血性。

时光流转到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军阀混战、百姓泪飞的江阴古邑，又上演了反抗压迫的英雄大戏。伴随着蒋介石国民党的清党屠杀，不屈的共产党人带领江阴人民抗暴而动，使江阴农暴运动走到了江苏乃至全国的前列，被江苏省委确认为当时农村工作的中心区，产生了周水平、钱振标、陈叔璇、蒋云、朱松寿等一批英雄群像，其中突出佼佼者是担任过江阴县委书记的沪宁特委军委书记钱振标。在江阴君山南麓，面对反动派的枪口，他辞别亲友：“朋友们，永别了！希望你们把革命进行到底，把中国救出来！”当行刑刽子手要他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时，他大义凛然：“一切都不妨，就这样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砰”的一声，子弹从他的左眼进去，后脑透出，他的身躯摇晃着向后倒下。

1. “全球敬仰”的英雄豪气

   江阴城西外青山之麓，能家村西北原属烈士自家的田里，一个坟墓前竖着一块石碑，当中的红色大字是：钱球仰崝泉之墓。右面有两行黑色小字：前清光绪二十七年十二月十一日生，中华民国十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歿。左面也有一行黑色小字：年三十五岁葬于江阴西外青山之麓。“青山有幸埋忠骨”，这儿的青山是一座实际的山，钱振标出生、幼年游戏、教书、牺牲后的安葬都在这儿，在这儿纪念他，显得更有意义。

   “碧血长存警世人”，钱振标为革命而牺牲，在当时的黑暗环境下，后人为他立碑，顾忌之下，用了“钱球仰崝泉”的字号（球仰是别名，崝泉是号），殊不知，这或许更是钱振标的革命豪气本意。

   钱振标作为家里第五个孩子，刚出生四个多月，其父亲钱友郎即因病去世了。钱友郎在去世时，有自田十多亩、房屋三间，在乡村里可算是小康之家。他为人有点能力，成了村里的领袖人物。钱友郎去世后，寡母幼子遭人欺负，钱振标的母亲被北门头开大饼油条店的潘八郎抢亲逼婚，不满周岁的钱振标因此成了“拖油瓶”。七八岁时即成了“阿要麻尖糕、油炸烩”的叫卖郎。受人欺负的儿时经历，培养了钱振标的不屈服性格。少年时，君山南麓陆家场几十个孩子的攻防战，以钱振标为首的小年龄穷人孩子打跑了衣着光鲜学生模样的大孩子。坟圩即是他们的江山，钱振标带领他的“众儿郎”站上坟圩，“跨好马步，严严的把守着，并且叫‘有种的再上来！’”，在他们的欢呼声中，“敌人”逃走了。“众儿郎”跟十二三岁的钱振标高唱当时通行的军歌：“天下荣，丈夫争战功！天下乐，英雄破敌国！古今来，兴灭本无常！你看那强食弱者肉......”游戏少年埋下豪气种子。十三岁时，钱振标忍受不了世人“拖油瓶”的白眼，他苦求已结婚在村里的阿姐要归宗回来。阿姐劝他：“君子报仇，三年不迟”，让他再过三五年，长成大小伙子再想办法。钱振标又回到了他的“儿郎兄弟们”之中。胡山源在《青山碧血》中评述：“他真是一个不平常的孩子，他想的透，看的明白，不颓丧，始终用高兴快乐的精神来过他日常的生活。”

   1911年左右，钱振标碰到北门外大街上耶稣堂传道的黎先生，看他聪明爱学习，黎先生推荐他进了美国人做校长的励实学堂读初等小学四年级。没有多长时间，就升了一级。他常受老师表扬，在同学中获得“甚好”的绰号。他常说：“人要文武全才，才有用，文绉绉的书蠹头（呆子）抵什么用！”于时，他还时常有许多“惊天动地”的举动，像游泳“吃跹跟斗水的”、“竖蜻蜓”、“颠倒跑路”、“翻杠子”等，因此，有些人又称他为“不怕死的潘振标”。他的好友袁智山说：“我很想著书立说，留下一些文字上的成绩。”钱振标却说：“我很想领兵打仗，杀尽贪官污吏，剿灭洋鬼子！”钱振标的向武豪气初步形成。

   在1913年励实学堂“吃麦粥”筹钱捐款风潮中，钱振标带头抗议教师小灶吃饭行为，请求美国校长不肯处理而“掮上铺盖”离校，再次显露钱振标反叛性格。

   钱振标离校后也不肯回后父的大饼店家里，而是回到了他的老家能家村。在姐夫的帮助下，在村后偏西的黄莺庙土地堂办了一所小学，教村里的孩子读书。同时，他请求族里长辈主持公道，让他寻祖归宗，归还以前被族人分割的一些遗产，并在长辈的支持下，娶了妻室。

   钱振标18岁回能家村，并不愿意“老死牖下”。“他仍旧不断地准备着，体力和智力上的准备，要使他自己将来果然会‘名闻全球’”。钱振标归宗，自己改名钱球仰，号崝泉。钱是他的本性，归宗后改潘为钱，自不必说。改名字和号则大显豪气。他以为 “钱”和“全”同音，他有远大抱负，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使全球人都敬仰他，因此，取名“球仰”。“崝”字由青山二字合成，正是他的出生之地。“泉”一则和“钱”同音，二则有细水长流的意思，因此就号为“崝泉”。总之，他决心把从前的一切都丢弃，另外做人，丢弃的第一件事就是姓名。后来他对朋友们说：“这叫做‘名不正则言不顺’，我不愿再作住在小桥头的潘根郎，也不愿意再作在励实中学读书的潘振标”。姓名一改，豪气毕现。要“全球敬仰”，这是怎样的志向，怎样的豪气？！

   言由心生，“拖油瓶”的屈辱造就了钱振标的反抗性格；敢于斗争的“众儿郎”陆家坟攻防拥戴，滋生他的“领袖”豪气；“吃麦粥”风潮、归宗行动确证了他敢于斗争的信念。“全球景仰”的豪气让钱振标从此走上革命英雄的不归之路，让江阴“忠义之邦”的英烈榜上又增一员虎将！

2. 投身革命的英雄浩气

   气由内生，是骨子里的。“忠义之邦”的历史养成了江阴反侮抗暴的血性。钱振标既通过改名宣誓要“名闻全球”，就决定了他以后的道路会是不平凡的。

   钱振标改名约两年后，在“众儿郎”的怂恿下，他报考了无锡的江苏省立第三师范学校。在这儿的两年，钱振标展露头角，不但成为全校知名的学生，而且成了全省知名的人物。他的学习成绩样样都是优秀的。其它的活动也都有突出的表现，例如：演讲、游艺、运动等，尤其在全省运动会上他参加一英里长跑比赛，得了第一名，不但轰动了无锡和江阴，也轰动了全江苏省。

   在锡师，钱振标品学兼优，深得校长、教员的赞许，与同时就读的本县周小平、丹阳戴盆天一起被誉为“三师三杰”。师范毕业时，振标被丹阳同学谭应鹏拉到丹阳县立第二高等小学附属初等小学做了级任，兼任体操、音乐等课。在丹阳举行的全县运动会上，各校体育教员发起作880码赛跑，他参加得了第一名，球仰之名，轰动一时，让他名闻丹阳全县。

   1999年，北京“五四运动”爆发，钱振标反抗黑暗的豪气转化为初步觉醒的革命志气，他积极带领学生参加了查抄日货及爱国宣传活动。10月10日，他回江阴参加了江阴旅外学生会在礼延小学举行的“双十节”爱国游艺会。会上，刘半农表演了“新加官”。刘天华演奏了口琴，钱振标除参加演讲，还表演了各种鸟语口技及武术拳法，其精湛的技艺博得了观众热烈的掌声，会后，许多人都争相与其结交。

   1920年，钱振标应三师同窗周水平之邀，暑假后离开了丹阳二小，来到周的故乡——江阴顾山担任石塘小学教员，和周水平一起开始革命生涯的探索。他们开办平民夜校，教农民识字，并讲穷人为啥受苦的真理。1921年中国共产党在上海成立，革命火种慢慢播向四野。1922年时，钱振标重回丹阳执教。1924年，迎来第一次国共合作的新形势，中共中央局秘书毛泽东被选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候补委员，任上海执行部及文书科代理主任兼组织部秘书。是时，以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左派骨干改组的国民党上海执行部通过《民国时报》广泛征求党员。，钱振标和同在丹阳任教的戴鹏天赶往上海，受到毛泽东接见并介绍参加了国民党，从此走上共产党领导的革命道路。受上海执行部命令，钱振标赴丹阳、镇江、无锡、常州、金坛、江阴等地发展国民党组织。是年冬，在江阴发展国民党员四十多人，在城内睢阳庙正式建立了国民党江阴区分部。1925年1月，钱振标参加了江阴齐（燮元）卢（永祥）军阀战争的“乙丑”兵灾救护队，组织当户联合会，在城内举行反逃兵抢劫的游行示威。是年4月，钱振标与夏霖、黄竞西、戴鹏天等在丹阳由恽代英、候绍裘介绍参加了共产党，具有了国共双跨身份。同年5月，钱振标担任中共上海区委引翔港支部负责人。6月份，在李大钊的安排下，钱振标参加了赴北支部，从此抛家别妻，成为职业革命家，大展革命浩气。

   1927年7月，应冯玉祥邀请，由李大钊派遣，钱振标以国民党员身份在冯玉祥部队开展工作，他以过人才华和踏实工作博得了冯玉祥的赞赏，后被任命为甘肃督办公署政治处副处长，获国民联军少将军衔。

   1927年，钱振标与张一悟、宣侠父创建了中共甘肃特别支部，张一悟任书记，钱振标和宣侠父担任委员。钱振标此时已志在革命，解救中国，虽然身在国民党中，尽力所做，还是积极协助国名党整顿党务，推动反帝反封建斗争，宣传新三民主义，宣传十月革命的苏联，宣传共产主义，公开发展国民党员，秘密发展共产党员，积极开展民众运动。在钱振标等人的努力下，创办了《民声周刊》，组织了《醒社》，创办了铅印对开版的《醒社周刊》，发展了特支成立后的第一名共产党员——省立第一中学教师王陶。

   1926年10月，钱振标以国民联军少将军衔身份，亲往榆林、绥德、定边等地，通过当地党组织招收40多名共产党员和进步青年到兰州。返回途中，在银川建立了中共宁夏特支，留下7名党员，为宁夏播下了共产党的火种。在为国民党开办的政治人员训练研究所，共产党人宣侠父、钱振标先后兼任教务主任，训练结束，40多名学员中，28人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27年1月，钱振标在以国民党省党部名义召开的列宁逝世三周年纪念大会上发表了演讲，以浩然正气讲述了列宁伟大的革命业迹、苏联十月革命的成功以及中国革命的光明前途。他有突出的演讲口才，演讲生动感人，对群众鼓舞很大，纪念会在鹅毛大雪中进行了两小时，全场秩序井然，最后高唱《国际歌》结束。在兰州女子师范宣讲三民主义课时，钱振标要求共产党员教师：“三民主义课我们要上，不上工作展不开。我们在一个地方，首先要把主动权抓在手里，通过讲三民主义，把共产主义思想贯穿进去，不然就没有阵地，要利用课堂把宣传范围扩大。”

   甘肃历史上有名的“皖江会馆事件”中，钱振标主持省市党部春节联欢会揭露把持临时省党部的国民党右派头子田昆山贪污公款、吸食鸦片、克扣市党部经费、排斥共产党、反对三大政策等严重问题。把联欢会开成了批斗会、改组会，当场改选钱振标等9人为新的省党部执行委员会委员（其中7人为共产党员），并调整成立了新的兰州市党部。钱振标在冯玉祥部“白皮红心”、立志革命的种种表现，也遭受了反动派的忌惮。1927年2月中旬，他在他发展的女共产党员秦义贞家中起草文件时，遭10多名军警逮捕，并很快押送西安处置。后得到在西安任国民联军政治部主任的共产党负责人刘伯坚营救获释，并被安排到冯玉祥部西安中山学院当教员。同年6月，在蒋介石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屠杀后，冯玉祥也开始清党，下令解散国民联军中的共产党组织，钱振标等一大批共产党员被“礼送”出境。

   钱振标一向崇武，希望参加军队，在西北两年，果然如愿以偿。他在西北军中，除对兵士演讲三民主义做政治工作以外，利用军中便利，自修军事学，对于军队的组织、训练、运用，也都分别研究，两年中，可以说是把军事学学习了一个彻底。了解他的人都说，他已是军事专门人才，一般的将领、参谋都不及他，这为他回江苏，尤其是指挥江阴农暴奠定了领导基础。钱振标在西北的短短的两年时间，以他立志革命的浩然正气赢得了普遍的敬重与肯定，他的“全球景仰”之豪气也在这儿达到了两个高端，他是甘肃共产党组织领导的“三柱头”之一，是甘肃国民党省党部“九柱头”之一。作为江阴出去的汉子，他在共产党早期革命队伍中，早早成为了省级重要领导人，这是他同时期江阴共产党人无法比拟的。蒋介石国民党右派四·一二对共产党的清党，打断了钱振标在西北“白皮红心”发展崛起的革命壮行，使他再回江苏开始了他的共产党本色英勇的刚烈英气之历程。

3. 推动农暴的英雄刚气

   “民性刚”是江阴精神对江阴人性格的历史性概括。江阴千百年来抗金、抗倭、抗清、抗英、抗日经历，磨炼出江阴人反侮抗暴的血性。钱振标回江苏指挥江阴等地农暴，直到最后牺牲，正是江阴人英雄性格、刚烈英气的表现。

   钱振标回江苏，正是四·一二的白色恐怖时期。江苏省委在1927年10月10日《江苏各县党的组织及工作概况》的报告中指出:“省委本身六月底七月初迭遭破坏，重要负责同志几乎全数牺牲，组织部长亦在此严重的打击之下”，“省委与外县的关系全断”，“在八月（底）下旬开始注意外县工作”。为寻党组织，钱振标去丹阳找到夏霖、恽逸群、管文蔚等，通过他们和省委农委书记王若飞接上头，等待省委安排工作。

   在党的“八七会议”以后，通过反对陈独秀右倾机会主义，党找到武装斗争的方向，表现出左倾盲动主义倾向，一时间武装主义、武装暴动风起云涌，八一南昌起义、秋收起义、广州起义等相继进行，江苏省委紧跟着发动全省性大规模农运暴动。省委在9—10月间紧急恢复重建各地党组织后，在11月1日宜兴农运暴动中发出了集中暴动的命令，时间定在11月15日前。江阴县委接到命令后，以陈叔璇为书记的县委认为时机未到，没有实力。“讨论了好久，没有办法，几乎把暴动政策根本否决。”要知道，在省委的暴动计划中，“江阴是农民运动最有历史的地方”，省委确定11月15日前集中发动的区域有“宜兴、无锡、江阴、苏州、常州、崇明、海门、盐城、阜宁、淮阴、涟水等十一县”。江阴不动作，这让省委何以堪！江阴县委的迟疑，印证了省委此前对外县恢复重建组织的判断：“外县组织的缺点”：“（1）素来就不易得到省委的指导，得读省委的刊物。（2）因此，在各地的组织上政策上工作上均还带着“八七”以前充分机会主义。（3）指导机关多不健全，没有得力的工作人。（4）工作没有到工农中去......”迫使省委下达果断措施，立派钱振标以特派员的身份回江阴替任县委书记，马上推动江阴的农暴运动，随后又派张一声来江阴担任县委组织部长，推动县委改组。

   钱振标一回到江阴，江阴县委领导都是他熟悉的朋友，他在西北军学到的军事知识派上了用场。他立即组织，“首先徒手夺取公安局武装，结果从后塍公安局开始。”于是就有了江阴11月15日夜间的第一次后塍暴动，达到省委要求在11月15日前发动全省暴动的最后时间要求，江苏省委因此在其后12月5日文件中对江阴作出了表扬：“新派的书记亦比较得力”。

   江阴县的农暴运动始于钱振标，因为他懂军事，所以在他去上海筹款购买武器而被捕后，江阴县委觉得“江阴工作乏人指导，形成顿挫状态。”江阴农暴运动一旦发起，就如崩溃大堤，一浪高过一浪，向前发展，持续时间之长，对国民党反动势力的打击之猛，在苏南乃至全省都是首屈一指。江阴从1927年11月15日至1928年3月30日发动了5次大暴动，钱振标是实际领导人和指挥者。当时的《申报》上报道，也佐证了钱振标领导武装的才能：“与巡士站战时，均用伏地野战法，指挥颇具军事学说。”此次焚劫（指杨舍暴动），共产党颇有组织，高呼“苏维埃政府万岁！”四处张贴布告。布告落款:“切切此布。东北路红军司令部。”“此布！红军江阴东北路司令部”。“共产党特委宣传部布”。这些都表明，钱振标是江阴红军和苏维埃政权的创立者，江阴农暴的主要成就应归功于钱振标。

   江阴农暴的出色成绩，得到了江苏省委的重视。省委在1928年6月颁发的《江苏外县工作计划和农民工作决议案》中，第一次把江阴作为全省农村工作的中心区：“江苏各县工作中心区除城市外，农村工作择江阴县为中心区。”当时的县委书记蒋云和县委委员、江阴南路红军司令朱松寿，也在1928年6月以农运代表身份，出席了全国总共84名代表参加的在苏联莫斯科召开的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这是江阴的荣耀和骄傲，值得在江阴革命历史上大书一笔。

   钱振标因为在江阴农暴运动中表现出出色的军事才能，“省委须派一名得力同志到江南巡视指挥”，此人选定了钱振标。省委任命钱振标担仼沪宁特委军委书记，领导指挥昆山、吴县、宜兴、苏州、无锡、常熟、常州、江阴、丹阳、镇江、扬中、句容、金坛、溧阳等地的秋收斗争。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钱振标重返省级领导政治舞台，他的“全球景仰”豪迈之气正有乘风破浪时机。任职不到两个月，由于叛徒告密，钱振标于1928年10月18日在常州大成旅馆62号房间参加中共京沪特委秘密会议时，被国民党反动派逮捕。面对江阴国民党县长的审讯，他坚贞不屈；面对他早先在江阴发展的国民党朋友，他说：“别来游说了，我投了红旗不投白旗，对于共产主义之信仰至死不变！”当战友秦义贞从上海赶来以“姐姐”身份探望时，钱振标说：“大姐，不要难过，不要怕，怕什么呢？革命总会有牺牲的嘛。”面对牺牲，钱振标大义凛然，表现出大无畏的革命英雄气概，体现了江阴真正男子汉的英勇刚性。他在狱中留下遗嘱：“余以努力中国革命，历年奔走南北，无时或息……凡我家属亲友，切勿以我死而悲哀，当偕我同呼革命口号也。”遗嘱要求在他死后“切勿棺葬，可火葬后投入大江，随滾滾东流而入大海。”雄哉！壮哉！无大豪气、真浩气、硬刚气，留不下如此绝笔！令后人哀之复哀，真心吊之仰之，“全球景仰”当真无愧了！

    1928年11月25日下午，钱振标在江阴君山南麓陆家坟场英勇就义。这里曾是他少年时代“攻城拔寨”、“得胜回朝”的战场，刑场设在这儿，钱振标虽有遗恨却并不遗憾。他回想着少年时的壮举，留下绝命诗一首：“草地斜阳，洁白而纯洁的羔羊。不绝地跳跃，不绝地徜徉。归乡何处？断头台上。”理想的美好和现实的残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后人凭吊追始慎远。钱振标临刑前留下一张照片：他身穿整齐的长袍马褂，神态自然，从容不迫。当行刑刽子手让他转身要在他背后开枪时，钱振标面不改色，坚不屈膝，喝令执刑者正面朝他开枪。其气概何其震撼！北京一位专门从事革命先烈研究收藏的馆长专家对笔者说，革命领袖级人物面对行刑牺牲，只有瞿秋白、吉鸿昌、钱振标做到了要求正面受刑，仰躺倒地，也算无愧于天。这是何等的气概！

     倒下了，一代英烈，铁铮铮的江阴英雄！泪飞顿作倾盆雨，青山有幸埋忠骨。钱振标集豪迈之气、浩然正气、刚烈英气于一身，是真正的江阴忠义汉子。江阴汉子不当叛徒，钱振标革命历经磨难，三次被捕，不改信念，骨子里的正义之气发挥着巨大作用。我以我血荐轩辕，我用我气扬正义，钱振标做到了！

    呜呼！英烈之气长在，英雄革命精神永存！

    

                                               2018年4月20日